中经记者罗辑上海报道
6月17日，由中国经营报社主办、易方达财富、恒生电子协办的“向买方进发·中经私享会”在上海举办，80余位养老金融、资管、金融科技领域专家齐聚，从投资机制、税收账户、跨支柱联动、投顾制度等四大维度，系统提出个人养老金制度优化完善的改革展望，探讨买方投顾与个人养老金的运作“模式”，以及通过不同机构的创新实践，补足投顾服务的空白业务地带，从而为第三支柱长效发展提供多元化的探索与本土解决路径。
制度篇：四大维度探索个人养老金制度优化完善
展望一：投资机制创新建立本土化默认受托投资制度
资深养老金融专家、易方达基金前副总裁高松凡表示，我国历经30余年现已建成三支柱养老体系，其中，2022年落地、2024年全国推广的个人养老金已形成个人主导、个人账户完全积累、市场化产品化运营三大特征，补齐多层次养老保障短板，但制度运行仍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内生约束。
与会专家认为，要解决当前的发展困局，还需要着眼于投资者“不会投、不敢投、懒得投”的问题。而创新投资机制，建立本土化默认受托投资制度成为一大展望。
工行养老金融部副总经理吕艾国认为，当前个人养老金可选产品繁多、客户遴选困难，产品收益水平和稳健程度待提升，客户存在惰性心理等因素，导致资金闲置。要解决这一问题，或可借鉴企业年金收益稳健的投资运作经验，引入受托管理模式，提升个人养老金投资收益。
吕艾国建议，在个人养老金投资中，可比照企业年金集合计划，研发受托管理模式的“个人养老保障计划”作为默认投资标的，给予具备资质的银行及相关金融机构计划发行资格，由其面向个人发售不同投资风格的计划，并将个人资金委托给理财公司、基金公司、保险资管公司等专业投资管理机构开展长期稳健投资。
晨星中国董事长陈鹏结合美国401（k）发展历程提示，单一目标日期基金（TDF）存在先天局限，仅以退休年龄为配置变量，无法覆盖收入、家庭、其他养老资产、寿命差异等个性化要素，仅能作为基础标准化工具。美国2006年《养老金保护法》将专业投顾管理账户纳入合格默认投资选择（QDIA）后，行业迎来爆发式增长，当前超三成参与者选择个性化管理账户，这一制度设计或值得国内借鉴。
展望二：账户与税优政策优化拓宽制度容纳空间
税是优化个人养老金吸引力的核心政策抓手，与会专家称，账户和税优政策或还可进一步优化。
其中，高松凡建议，一方面，可提高税优限额；允许断缴、少缴后补缴。另一方面，则可允许超额缴费，优化个人养老金账户结构（分设税优、非税优子账户），鼓励、吸引有条件、有意愿的个人在享受免税额之外，缴纳更多资金进入个人养老金非税优子账户，进行投资运营，提高养老待遇。
拥有30多年美国资管从业经验、全球养老金融专家、美国普信集团首任北亚区总经理林羿在介绍美国个人养老金配套制度经验时表示，当地50岁以上参保人可享受追加缴费额度，60~63岁设置超级补缴窗口，适配中年群体收入高峰、养老储备冲刺的生命周期特征，该弹性机制可本土化落地。
同时，包括高松凡、林羿等业内专家同时展望，未来可在制度层面打通养老账户与居民普通理财账户，实现养老、非养老资产全景统筹，打破账户数据孤岛，为全生命周期投顾服务提供制度基础。
展望三：打通壁垒构建二三支柱资产联动制度
养老保障体系第二、第三支柱相互割裂、存量资产无法流转，是制约整体养老保障效能发挥的关键堵点，多位与会专家将跨支柱衔接看作中长期制度改革的重要未来方向。如高松凡、盈米基金董事长肖雯等资深业内人士均注意到当前二、三支柱之间的联动空间。
“美国三支柱IRA（Individual Retirement Account，个人退休账户）中的主要来源之一，正是部分二支柱离职员工个人账户转存基金。但在我国现有体系下，因第二支柱完全是由专业机构进行专户管理，即集约式、规模化、专业化集中管理，在制度设计目标、责任主体、管理模式等方面与个人养老金差异较大，目前还难以实现二、三支柱的互动。”高松凡如是表示。
肖雯也强调：“美国第二支柱向第三支柱的资金迁移比例相当可观。”
在此背景下，高松凡对未来的相关制度调整也有所期待。“虽然三个支柱制度设计、运作模式不同，但可以做好各支柱协同及制度衔接。”
其中，就第二支柱而言，高松凡建议可优化原有机制，除现有养老金产品外，提供更多类型产品，分阶段、分层次逐步推动个人自主选择；并为离职员工保留账户的管理提供更多选择（此类账户也可单独管理），也可参照个人养老金完全产品化投资管理。同时进行制度创新，允许满足特定条件的保留账户与个人养老金账户合并；为退休领取阶段的养老金管理提供多种选择（管理机构、投资、产品与服务等），可以完全与在职期间保持不变，也可自由选择。
展望四：规则完善确立买方投顾制度基础地位
在本场私享会上，与会嘉宾的一个突出的普遍共识是，买方投顾是完善个人养老金制度的核心基础设施。业内普遍期待，从制度层面，将买方投顾嵌入养老体系，或可在一定范围内对相关分业牌照、业务规则进行部分配套修订。
陈鹏复盘美国行业演进，早期资管机构、雇主存在严重利益冲突，投资者教育收效甚微，独立第三方投顾牌照制度及时破解行业困局；国内当下基金投顾仅能覆盖公募品类，银行缺少养老投顾资质，跨品类一站式服务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监管障碍。
基于美国几十年的经验教训，陈鹏建议，中国从一开始就应把投顾嵌入养老体系，尤其是第三支柱最需要投顾。而这背后“一定要有监管的支持，以投资者为中心，避免利益冲突”。
同时，多位与会专家期待完善养老投顾牌照体系，例如，放开银行、保险、第三方财富机构养老投顾业务资质，统一跨品类资产配置权限，打破分业服务限制。
“除一支柱外，美国投顾深度参与了二、三支柱养老金的投资咨询和委托管理，投顾业务与个人养老金业态之间是一种‘相辅相成、相互成就’的关系。”肖雯强调。
2019年10月，中国证监会发布《关于做好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投资顾问业务试点工作的通知》，首次引入“管理型投顾”。
肖雯表示，当前中国已就基金投顾业务出台了相关制度规范，如果监管出台进一步政策，允许在基金投顾的可投资品种范围内纳入银行理财、场内ETF及银行存款等品种，并将基金投顾与个人养老金第三账户有机衔接，即可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三自动、一免责”式的默认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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